2025年客語作品分短篇小説、散文、新詩三類,這些年在母語創作圈,成為寫作者重視的獎項,大家期待臺灣文學獎的光環,過去也有不少好作品呈現,令人難忘。儘管今年客語文學的短篇小說,很遺憾地從缺,但是不代表作品不夠優質,而是大家都期待更優秀作品在來年和讀者見面。
每回評審時,大部分委員都糾結於客語流利或是文學優先,往往陷入兩難的拉扯,所幸今年評委個個都有豐富經驗,容易達成共識。今年進入複決審的小說有6篇,因為題材多集中在生命終點、親人死亡或長照話題,過於窄化,敍述模式及題材單一,文學書寫力道不足。雖然也有題材新穎、跳脫固有疆域的作品,例如描述棒球球員代打心情,可惜客語使用不夠到位,引起評審們質疑,畢竟這是母語創作獎,華、客不分的語言能力,仍然令人擔憂。評審委員在第二輪投票時,均同意忍痛放棄,使本次小說獎從缺。依照過去經驗,短篇小說往往最難產,包括題材、書寫語言熟練、文學性的呈現,都是考驗。今年未見突出作品,只有期待明年的作品更具可看性。
散文共有11篇進入複決審,題材分布較多元,從回望家族、尋根到以外婆為題,或是童年農村生活記憶。如同往常的審稿經驗,童年往事、懷舊、思念母親及外婆長輩都是最常出現的素材,也是文學獎最常見的話題。
魔鬼藏在細節裡,文學意象及語言呈現是挑戰普通華語的進階版。在逐篇討論的過程中,就會在文學書寫之外,以客語流𣈱及使用母語合理性,做為評分標準。一般來說,最常見的是客語使用流利,用字遣詞經過細膩刻劃及編排,導致技法過於張牙舞爪,淡化了文學意象,淪為作文比賽框架,這類文體會讓評審們再三自我審查。有些文章的技巧或許純熟,卻不免在句中語法露出華語思維,也會讓評審停佇討論。
進入最後討論的散文有二篇:〈姐婆留分𠊎該領花布被〉及〈籠仔肚个光〉。有評審提及,長久以來我們總希望客家文學可以打破藩籬,走向多元題材,挑戰跳脫窠臼的思維,但是〈姐婆〉這篇對姐婆生活的描述又強化了花布被符碼,落入傳統的刻板印象,讓評審們斟酌再三,最後還是〈籠仔肚个光〉勝出。〈籠仔肚个光〉在文章起頭便引人入勝,有著散文敍事風格,儘管也是訴說傷感懷舊,回溯父親衰老就醫的場景,隱身在後的死亡,描述父親困在房間裡,就像一間牢籠,父親像是囚犯,而作者則形容自己像獄卒。客語運用成熟,推斷也是常用母語創作養成習慣,較沒有華語先行的通病,白描陳述間可以感受到文學的風。評審在最後一輪中,讓〈籠仔肚个光〉勝出,但是大家也對此篇結尾表示意見:說教意味過重.或者強調生命終點時呢喃過多。讓人懷念的好文章,往往是讀來仍有韻味,留存說不盡餘香,引人回味,茶泡濃了,反而失去文學掩卷後的惆悵。
新詩計有24篇,不僅題材多元,敘事風格也比小說、散文突出,客語使用腔調從北四縣、南四縣、海陸腔……都有。新詩一直以來都是參賽篇數最多的文類,題材從懷舊、鄉愁到父母、阿公阿婆、乃至故景描述均有;其所遇到的挑戰同樣是客語流利和文學意象是否兼具──客語流利,往往題材及書寫少了靈魂,過多修飾字句又太矯情刻意,如果文句中跳出河洛句大概也過不了關。經過二輪、三輪的投票、討論,〈夜光島──刻入潮聲肚个天光日〉勝出,儘管有些字句是單字小瑕疵,但是相對於其他作品,評審們還是給出很高的票數,並針對幾個單字提出修改建議,認為這篇在所有作品中較具客語詩境。
鼓勵母語文學創作,起步較晚,投稿質感年年如山巒起伏,無論如何,都是值得耕耘的花園。我們也寄望下一屆有更多人參加,人人都有機會成為客語文學的園丁,這回沒有得獎,來年機會更多。